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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华冲击波:上市公司300亿元项目中止内幕

华夏时报记者 麻晓超 陈锋 北京报道
瑞华卷入康得新造假事件后,河南新三板公司蔚林股份高层采取的行动果断及时。
在2019年7月8日召开的董事会上,该公司9名董事需要投票表决的议案中,除了董事换届、可转债融资两个议案外,还多出了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变更的议案:与合作了6年的瑞华“分手”,“牵手”中天运,给出的理由是“根据公司未来发展需求、为了更好的推进公司审计工作”。
9名董事最终一致同意了上述议案。而在当日下午16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一事才浮出水面。
自7月8日以来,多家上市公司再融资、资产重组项目受到瑞华被立案调查的影响。据《华夏时报》记者统计,截至7月31日,累计约300亿元规模的上市公司项目受到了影响,这还未计入IPO项目的融资规模。

“划清界线”的信号
“贵司难道不考虑更换审计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吗?难道要让瑞华成为公司的负资产吗?”这是一位网友在上市公司联得装备的投资者关系平台上的留言,时间是瑞华被立案调查后。
《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7月31日晚,该公司董秘办人士回复上述留言时,引用了两日前一份有关再融资项目中止审查公告中的话,并未直接回复是否更换审计机构一问。
与联得装备不同的是,自瑞华被立案调查以来,已有多家公司释放出“划清界线”的信号。
新三板的蔚林股份算是第一家,此后上市公司天铁股份、通裕重工、尚纬股份、太阳纸业也陆续披露了更换审计机构的公告。
“目前来看,公告不再与瑞华合作的这些公司,反而是没有正在进行中的再融资或者资产重组项目的公司,要不然,项目中途更换审计机构,太浪费成本了。”一位上市公司人士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
从“划清界线”公告的措辞来看,四家公司各有不同。
有的明确表示是中途解约。比如,7月25日,天铁股份披露,公司原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2019年度外部审计机构,经综合考虑公司发展及合作需要,公司拟变更会计师事务所,经董事会审计委员会提议,公司拟聘请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2019年度外部审计机构,聘期一年,自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生效。
“公司已就变更会计师事务所事项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了事先沟通,征得了其理解和支持。”天铁股份在公告中这样说道。
有的非但不提是中途解约,还给出了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7月12日披露的太阳纸业,7月20日披露的尚纬股份,以及7月23日披露的通裕重工,口径如出一辙。
上述三家公司均表示,不再续聘瑞华,是因为瑞华已连续多年为公司提供审计服务,“为保持公司审计工作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公允性”,决定改聘其他会计师事务所。

300亿元项目一度中止
“一桩震惊中国企业界的会计丑闻让数十家中国企业被迫暂停上市。外界正把这起丑闻与美国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倒闭进行对比。”英国《金融时报》记者唐温兰在7月31日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
安达信是原国际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从1985年起为美国安然公司做审计,2001年安然财务造假行为东窗事发,其间,安达信被发现多项不端行为,包括会计师直接在安然任职,安然被调查后安达信销毁数千页安然文件以隐瞒罪证等等,2002年安达信倒闭。
瑞华同安达信的相比,除了其客户康得新曾经白马股的地位,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瑞华是国内最大的内资会计所,上市公司客户众多。根据瑞华官网显示,瑞华为审计机构的上市公司数量为316家。
客户众多,受调查一事波及的项目也多。
据《华夏时报》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7月31日,至少有18家上市公司发布过处于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过程中的项目被中止审查的公告,原因均为瑞华被立案调查。
被波及的项目类型包括可转债发行、非公开发行A股股票、公开配股、公开增发、发行股票购买资产。
累计被波及的项目规模达到近300亿元,其中以一项约70亿元的非公开发行股票项目、两项20多亿元的可转债发行项目、两项交易规模几十亿元的资产重组项目为最。
7月27日,泰禾集团公告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中止审查通知书》,事关其一项70亿元的非公开发行股票事项。
早在2016年5月,泰禾集团计划向包括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在内的不超过10名特定对象,非公开发行A股股票募集不超过98亿元资金,用于投入北京大兴中央广场(泰禾嘉信)项目、北京西局西府大院项目、北京昌平南邵项目、深圳尖岗山项目,并偿还金融机构贷款,后于2016年9月9日,募资规模被调整至70亿元。
除了泰禾集团外,花王生态(可转债)、金河生物(可转债)、四川路桥(可转债)、木森林(可转债)、沃尔核材(公开配股)、百利科技(非公开发行)、嘉澳环保(公开增发)、天汽模(可转债)、庄园牧场(可转债)、新北洋(可转债)、深南电路(可转债)、凯撒文化(非公开发行股票)、蓝英装备(可转债)、ST新梅(发行股份购买资产)、艾迪精密(非公开发行股票)、继峰股份(发行股份购买资产)、联得装备(可转债)也一度发布过项目审核中止的公告。
中止之后的终止
ST新梅的散户股东经历了“虚惊一场”。
该公司管理层运作了大半年的重大资产重组方案,被不少散户投资者认为是提振股价的重大利好。然而在交易方案已报送证监会审查期间,该公司于7月16日收到了中止审查的通知书——因为审计机构瑞华被调查。
但一周后,ST新梅又公告称,公司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恢复审查通知书》,即上述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结束了中止状态。
北京一位会计师事务所人士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证监会2018年修订的相关法规,规定了中介机构被调查后,中止审查的项目如何恢复审查的机制。因中介机构被调查而中止审查的项目,项目涉及的证券公司、证券服务机构应当指派与被调查事项无关的人员,对该机构或者有关人员为被中止审查的申请事项制作、出具的申请材料进行复核。
“按要求提交复核报告,并对申请事项符合行政许可法定条件、标准,所制作、出具的文件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发表明确复核意见的,中国证监会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恢复审查,通知申请人。”前述会计师事务所人士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
从项目被中止审查,到恢复审查,一般需要多少时间?
答案可能是不同项目时间不同。《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ST新梅的案例中,中止审查时间为7月16日,恢复时间为7月23日,耗时约7天,而另一家上市公司继峰股份的重大资产重组,中止审查时间为7月16日,恢复审查时间为7月25日,耗时约9天。
除了这两家进行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司,记者注意到,还有不少项目被中止审查的上市公司明确表示正在按照要求采取恢复审查的措施。但也有公司直接宣布终止项目。
金河生物就是其中一家。2019年7月29日,该公司披露于7月26日收到项目中止审查通知书,7月30日,该公司召开董事会,审议通过了终止该项目的议案。
《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这项由中止直接变为终止的项目,是一项6亿元的可转债发行计划,于2018年1月份制定,募集资金计划是用于动物疫苗生产基地建设项目。
“公司鉴于可转债项目被中止审查,同时考虑到疫苗行业市场环境和政策变化等因素,经与中介机构深入沟通和交流后,决定终止本次可转债事项,拟向中国证监会申请撤回本次可转债的申请文件。”金河生物这样解释董事会作出终止决定的原因。
金河生物2012年上市,总部位于内蒙古,主营业务涉及领域为兽用饲料添加剂、兽用疫苗、兽用化学药品,玉米淀粉加工及工业污水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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