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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不平事 第十六章 流水非无情

夜深人静的时刻。
处理完各种政事,紫垣回到自己的寝殿。殿内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因为他已经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自从沚涟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喜欢独处。
只有紫垣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法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了。心底里,他不断默念着沚涟的名字;每念一遍,就好像被毒刺扎了一下。但是,他却无法停止回忆,只能不断把辛辣的酒灌进自己的身体,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被烧起来。
几杯下去,他已是半醉半醒。他感到头部一阵刺痛,颓然地扶额。这时,在昏黄的灯光之中,他居然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他走近,渐渐变得清晰。当那女子的轮廓不再模糊,紫垣心里一颤。
“阿沚?”
沚涟没有答话,只是用满含柔情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梦吗……”紫垣苦笑道,“那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沚涟听了,低头不语,在他身边坐下,双臂搂住他的肩;两人的鬓发都贴在了一起。
“陛下,阿沚想留在您身边。”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凄然。
紫垣一时愣住。他的脖子感受到了阿沚温热的气息;那感觉是如此真实,他都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梦了。恍惚间,他说道:“那就留下。你要是再走,哪怕到碧落黄泉我也得把你找回来。”
沚涟阴笑了一下。“碧落,去碧落,”她抬起手,似乎要轻抚紫垣的脸颊,“我怎能让您下黄泉……”这话一说完,紫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将要触到紫垣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死死地握住。“阿沚她可不会那样说话,”紫垣过于激动,声音反而低沉沙哑了,“你到底是谁?”说完,他用力推开了那个女子。
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冷笑道:“哟,不错嘛。”紫垣看着她染得鲜红的长指甲,说:“‘牵机散’的气息,我还是能觉察到的。”
这猩红的指甲,但凡在紫垣的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伤,他就会丧命了。
那女子心里暗叹:没想到除了秦沚涟,还有第二个人能感知到牵机散的气息。
“秦掌门果然教会你很多东西,”她一边说,一边取下自己的发簪,“我是什么人,你自己去问她吧。”话音刚落,她就猛然向紫垣刺去。就连用发簪当武器这点,她都在模仿沚涟,这更让紫垣觉得厌恶了。紫垣避开了她的一击,神色鄙夷,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另一边,在遥远的雁归国内。
宽敞而雅致的闺房中,望秋正对着铜镜梳妆。跟她那个永远素面朝天的姐姐不同,望秋就算不用见外人的时候,也总是喜欢浓妆艳抹。
忽然,在铜镜中,她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认出了那个人是谁;虽然心里一沉,可表面上她还是佯装平静。“好久不见,姐姐,”她缓缓说道,“秋儿今日的妆容,可还算体面?”望舒漠然回答:“如果人死了,打扮得再美,又有何意义?”
望秋站起身,取出腰间佩剑。“现在才来杀我,也太晚了吧。”说完,她一剑向望舒刺去。
看着她飞速逼近的剑尖,她的姐姐轻蔑一笑。“哦?太晚了吗?”一边说着,望舒一边亮出烟锁剑。
望秋固然为非作歹,但如果只论武功,她是对得起流霜掌门之位的。她的剑法已经是如此纯熟,甚至都不需要思考了,完全凭借本能来出招。仿佛不是她在操纵剑,倒是剑在指挥她战斗,为她做选择。然而,她终究无法伤到望舒分毫。如果说,望秋像是受着剑的支配,那望舒则像是能跟她的烟锁剑沟通,人与剑完美配合,相得益彰。
两姐妹打了数个回合。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只见望舒突然侧身一避,左手的两指夹住了一把飞刀,一腿将望秋踹开。“使用暗器可不厚道哦。”她冷冷地说。望秋捂着胸口,支撑着站了起来,无奈地苦笑道:“你比八年前更强了。”望舒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你的武功也进益了不少。”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望秋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一咬牙,目光中流露出狠厉。她知道,要想对付如今的姐姐,只能用自己跟段擎苍学到的那招了。
尽管那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纵身一跃,挥剑朝自己的姐姐扫去,一股冰冷强大的剑气袭向望舒。千钧一发之际,望舒迅速将秋儿床前的珠帘扯下一条,轻轻转动手腕,那珠串就死死缠住了望秋的剑,宛如毒蛇。刹那后,望舒的喉咙已经被剑尖触到,但望秋却无法再刺深一分了。阿舒把手一挥,望秋便连人带剑跌倒,吐出一口鲜血。
同时,那珠串也伴随一声脆响断裂了。
望舒收起了剑。“原来这就是湮天派的绝学,‘天地无情。’你虽然尚未学到家,但也算让我基本看清这门剑法,知道破解它的关键了。”
原来,望舒根本无意要杀妹妹。她只不过是想逼望秋使出“天地无情”罢了。她知道妹妹肯定会偷学那一招。跟段擎苍比起来,望秋使出的“天地无情”威力小得多,速度也会更慢,所以更容易暴露此剑法的弱点。通过这次试水,望舒也的确已经发现了“天地无情”的破绽。这样,她跟段擎苍交手,赢面才会更大。
望秋马上就明白了一切。“原来,只有段擎苍那样的对手,才能被你放在眼里。我连当你的仇人都不配。”她这么自嘲之后,大笑了几声。
“你究竟想怎样?”她近乎歇斯底里地问道。
望舒看着她,目光中有轻蔑,有恨,也有一丝悲悯。“两件事,”她说,“第一,把湮天派的令符给我。”
“第二……”
就在这时,天空中下起纷纷细雨。
雁归国的王宫内,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将手伸出窗外,任凭雨滴落在她的掌心。
她便是从湫然国来的沈妃,也是沈开阳同父同母的妹妹。
这时,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抱着一个男婴走了进来。妇人按照礼节向沈妃请安以后,沈妃问她:“事情都办好了吗?”那妇人点了点头。“产妇,还有跟太子一同出生那个女婴,具已妥当处置。”
她说出“妥当处置”四个字时,语气如此平和,让人难以想象这几个字背后可怕的含义。
沈妃笑了笑,示意妇人将婴儿给她抱一下。她看着怀里的男孩;虽然出生才几天,还未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得出其五官的清秀。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这就是她生下的太子。
沈妃柔声说:“有几分相像呢。”
“像您吗?”那妇人随口问道。这男婴的生母,本就和沈妃颇为相像;因此,他如果跟沈妃有几分相似,也不足为奇。
“像皇兄。”沈妃纠正她。那妇人听了,一时无言,静静看着沈妃。她心里暗暗感慨: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只有提到哥哥的时候,神情才会变得柔和。
沉默了片刻,她轻叹了一口气。“分别那么多年了,娘娘仍是心心念念自己的兄长。”沈妃淡然地说道:“他是我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从小也只有他对我好。除了他以外,我什么人都不在乎。”
这时,风声雨声之中,沈妃觉察到了一丝特别的动静。她自身武功虽低,却对天下武学都颇有研究,也有着惊人的敏锐。
“该来的人终于来了。”她嘴角微扬。
第十五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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