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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札记 | 心理咨询师,你为什么不给我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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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你为什么不给我解梦?
樊玉骋
经常会在心理咨询的网站上看到有人在谈自己做的梦,希望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其解梦。让人失望的是,很多咨询师不会对此进行回应。当然也有少数的咨询师对提问者的梦进行了解释,奇怪的是,不同的心理咨询师对同一个梦的解释千差万别。如果说梦是可以解释的,那么应该只有一个正确的解释呀。而做梦者对于心理咨询师的这些解释通常不是特别满意。这就让人感觉很困惑了,难道解梦不是心理咨询师的技能之一吗?难道心理咨询师都是水货,连个梦都无法准确的解释,怎么做心理咨询呢?要回答这些问题,就要从头说起了。
梦是什么?
人类对于梦一直都是充满了好奇,并进行了积极的探索。中国古代就有很多梦的记载,比如:孔子在《论语·述而》中谈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由此看来,孔老夫子经常梦见周公。还有庄周梦蝶、黄粱一梦、南柯一梦等等。还有一本关于梦的书,相信大家都很熟悉,那就是《周公解梦》。这本书认为,梦是可以用来预测吉凶的。这是中国古代对梦的最有代表性的解释。例如:在三国演义第73回,关羽梦到了黑猪在咬自己的腿。醒了之后,立刻问周围人是吉是凶。在西方,古代罗马人对梦的解释和中国古人相似。认为梦是神鬼的启示,可以预测未来。这种对梦的解释有其合理性,所以会延续至今,但又不能让人满意,因为这种解释没有真正的触及梦的本质。
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第一个对梦进行科学研究的是精神分析的创始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他在1900年,出版了《释梦》(有些翻译为《梦的解析》)一书,标志着精神分析的诞生。他认为梦是打开人类心灵的钥匙。因此,是他把人类的梦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弗洛伊德经过对自己和他人的梦的分析,他认为已经找到了梦的本质:梦是愿望的实现。比如:弗洛伊德谈到,他的小女儿安娜19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呕吐之后,整天都没吃东西,当天晚上,这个小女孩在梦中叫着,安娜,草莓,野草莓,煎蛋。。。布丁。。。弗洛伊德解释说,这份“菜单”,包含了她理想餐点中希望出现的食物。后来,他又对梦的本质进行了扩展:梦是一种对(压抑、禁止的)欲望的(伪装)满足。为什么要做这个修订呢?因为他发现,相比儿童,成人的梦就没有那么好理解了。成人的梦往往是更加光怪陆离,不符合逻辑。这是因为成人的很多欲望都是被禁止和压抑的,就算是在梦中,也只能通过掩饰和伪装的方式去满足。只有通过解除压抑,破解伪装,梦的秘密才会呈现出来。
怎样解梦?
要谈解梦,就不得不提到精神分析最重要的一个概念——无意识(unconscious,有些翻译为:潜意识)。在弗洛伊德的第一拓扑理论中,把人类的心理分为,意识、前意识、无意识。
图片来源:Google 他用浮在水里的冰山来做比喻,认为在水面上三分之一的是意识,是我们日常可以感知到的心理活动。而冰山的主体在水面之下,是无意识,那是我们意识不到,但又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重要影响的心理活动。水面的分界线就是前意识,它起到压抑和监督无意识的作用。在我们清醒状态下,因为有前意识强有力的压抑和监督,我们无意识的欲望无法进入到意识层面。只有当夜幕降临,人们进入梦乡,这个时候,前意识松懈了,我们无意识的愿望就伺机跑了出来,出现在梦里。虽然在梦中,前意识这个监督人松懈了,但是他还在,还会起到一定的作用,无意识的欲望想要进入梦境,只有通过一些修饰和化妆。那么梦是怎样化妆和掩饰自己的呢?精神分析的理论认为有两种伪装方式——凝缩和移置。比如:梦见了一个人,但也许这个人代表了几个不同的人。这就是凝缩。在梦中也会出现另一种情况,比如:现实生活中我深深的爱着那位面包店的姑娘,却不敢去表达。而在梦里我经常来到那家面包店,如饥似渴的吃着面包。这就是移置,把对面包店姑娘的欲望,移置到与其相关的面包上。未破解梦的密码,弗洛伊德发明了一种解梦的技术——自由联想(free association)。指将浮现在脑中的一切——无论是来自一特定元素(如字、数字、梦的影响、任何表象)或自发地出现——不加区辩地完全表达出来的方法。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有效的对梦中凝缩的元素进行分析,对梦中移置的元素进行还原,梦的真实意图就显现出来了。
解梦与心理咨询
从精神分析的视角来看,心理咨询的目标是让无意识的意识化,只有当无意识的心理被意识所觉察和了解,症状才会永远的消除。而梦是通向无意识的重要途径。所以解梦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治愈的过程。
重点是:无论是心理咨询的治愈过程还是解梦的过程,都必须由来访者和做梦者自己完成,而不是心理咨询师。如上述所言,无意识的欲望,经过压抑和伪装,进入到梦里。所以梦的答案在每个做梦人的无意识里,而非在他处。每个人的无意识或者说精神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猜对,也不可能猜对,除非是做梦者自己。举个例子,同样是梦到了一头黄牛,在一个做梦者那里,这头黄牛代表的是他父亲,因为他的父亲属牛。而在另一个梦者那里,那头黄牛代表的也许和他的妻子有关,因为他的妻子是金牛座的。到底哪个解释正确呢?唯一正确的只有做梦者自己的解释。心理咨询师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来访者解除压抑,去除伪装,和来访者一起发现梦的秘密。
心理咨询的治愈过程也是这样,可以举个例子:一个来访者,男性,因为受到头疼失眠的反复折磨,前来咨询。数次咨询中反复强调自己失眠,生活没动力,情绪低落等等,强烈要求心理咨询师给一个明确的建议和有效的治疗方法。在索要无果的情况下,来访者开始谈到,自己头痛失眠也许是因为自己最近和女友经常闹矛盾所致。在后面的n次咨询中,该来访者谈到他感觉工作爱情有时比较难以兼顾,他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而女友却认为他整天在工作,根本没时间陪她。另外,该来访者的父母也并不看好他和女友这段关系等等,诸多原因。在后面的咨询中,有一次,该来访者谈到,他其实早就喜欢上另外一个女生。从这次咨询后,该来访者头疼,失眠等多种躯体症状都消失了。。。通过这个案例,我们可以感觉到,来访者的痛苦、症状和梦的表面的内容是一样的,作为咨询师直接对梦进行解释或者对症状提出自己的建议,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合适的。比如上述案例中,如果一开始,针对那个来访者的头痛失眠,建议他锻炼身体,或者规律的生活习惯,又会对他有什么帮助呢?所以心理咨询师是要协助来访者清理成长道路上的阻碍,为来访者的成长和探索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和空间。陪伴来访者发现未知的自己。
参考文献
1. 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2006
2.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商务印书馆。1984
3. 弗洛伊德,释梦,商务印书馆。1996
4. 盖伊,弗洛伊德传,商务印书馆。2016
5. 拉普朗斯,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词汇(台版)。2000


樊玉骋
男,成都精神分析中心专业会员,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高校心理中心专职教师。
临床接待:成人及青少年
微信号:fyc308frank
编辑:玄渊、何一
审稿: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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