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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友谈|秋日商贩两三则

我这小小的、关于红豆沙与芋圆的畅想,看似是美食的情结,其实是来自于纷繁的社会节奏中,人给予自己身心调适的一个间歇与安抚,看似微小却无比重要。
文/王怀昭
这是读书郎闲笔的第270篇文章,全文大约1400字,细读大约需要7分钟。
因处南国,广州的气候在立冬过后还是秋天的模样。想起张爱玲说:“在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我应当是快乐的”,每每望着秋阳秋树温暖明媚的一片,我也总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住的小屋,房间有一小阳台,望出去就是街道,川流不息,日复一日。万千人走过,不同着装,不同职业,有着各自的心事和喜事,于是构成了这热闹的人生。这热闹有表有里,乃是“烟火气”。你离它近一点,就感受到它的气息,你离它远一点,就只觉得它是烟火。常走过那街道,看傍晚时分开始,各色商贩齐齐登场。卖花的大叔一米八左右,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挺帅,他模样周正,是商贩中为数不多的老实人。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狡猾和算计。我偶尔买束茉莉或向日葵,他总是多给我一束。雨天了,只要雨不大,他还是会坚持站着把一箩筐的花卖得差不多再回家。因为疫情,他有段时间生意应该不是太好,常看见晚上九点来钟了,花还在筐里等着新的主人来带走。最近他的卖花生意明显好转,他的脸色也随之明朗起来,我也替他高兴。胖大叔不会知道有个年轻的姑娘,曾经对他的卖花事业有一份上心,但是无妨,互不相识也毫不相干的社会空间里,因着偶然的买卖交易,他的茉莉和向日葵芬芳了我的整个小屋,给我带来淡淡的喜悦与明明的希望。
有段时间,两个年轻的姑娘出来卖香印葡萄。她们总是在公交车站的牌牌后面卖货,把葡萄一盒一盒散开,对着来往的人群叫卖。葡萄鲜不鲜甜我不知道,但是我注意到那两个姑娘总是穿着类似制服的衣服售卖,也许是某个水果公司的职员或者超市的促销员,因着水果销量不佳,被老板分派出来销售水果,以减轻货物囤积的压力。可能是叫卖久了,站着累了,有一回那个身材相对矮胖一点的姑娘顺势坐在了装葡萄的空盒子上。因为裙子有些短,她的大腿小腿通通暴露在了来往的人群的凝视底下,但她本人根本没意识到,继续忙着回复手机上的业务。我看见了,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她,却因为担心让她觉得我多管闲事或者认为我性取向有问题之类的而作罢,至今还有些后悔。人跟人之间的首要条件是爱、理解和信任,但现在却反过来,是隔离、怀疑和防备。我感到有些茫然,也更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勇敢。商贩中,还有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人卖甜汤。那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短短的寸头,衣服多是军色、灰色。他隔三岔五地来到商店门口,一人守着一个三轮车,车上有各色甜汤:红豆沙、绿豆沙、芋圆、豆腐花等等。广州人嗜甜,各色菜品里有酸甜、咸甜、辣甜,连浇青菜的酱汁里都要放点白糖。没向甜汤大叔买过甜汤,不知道他熬制的甜汤味道如何,但是想来,如果在秋天凉爽的傍晚,来一碗红豆沙加芋圆,红豆最好是不要有豆壳,影响口感且导致汤头不够浓郁,芋圆是Q弹有嚼劲却不肉质板硬,那应该是极好的感官体验,会有工作一天、劳累之后的满足感。
于是,我也就理解了《红楼梦》里那些妙人儿吃螃蟹精细无比的情节,也理解了陆文夫《美食家》里主人公吃汤面有诸多要求的情结。《红楼梦》里的情节是对过往绚烂记忆的一份感伤,《美食家》里的情结是对不可把握的时代里一份把握得住的实在的持守,无论悲观还是乐观,背后都是对生命的思考,也彰显出人的生存意志和生命意志的伟大。而我这小小的、关于红豆沙与芋圆的畅想,看似是美食的情结,其实是来自于纷繁的社会节奏中,人给予自己身心调适的一个间歇与安抚,看似微小却无比重要。
本文作者王怀昭,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后,高端文艺女青年,努力向语言高端、精神高端进发,平生无所爱,读书学芭蕾为乐,平生无所幸,良师益友引领相伴。
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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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广州常常让人有一种时间流逝缓慢之感,大约是因为当其他地区都进入寒冷的冬季,而广州却依然阳光和煦,总让人觉得仿佛慢了半拍吧。这种时候也就格外适合静下来,感受生活中各种细微的美好,感受老城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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